第十九章 玫瑰星的悲剧

王 佃 亮   2016-05-08 12:06:29

欧阳修文回到现实中来,吃惊地发现“拯救蓝星”号距离紫星仅有一光月了,也就是说,假如太空飞车以光速飞行,一个月后准能在紫星着陆,已没有必要再进行惊心动魄的超光速飞行了,以常规速度飞行还可以顺便欣赏一下旅途风光。再说了,超光速飞行会进入过去时空,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他真害怕超光速飞行时会着陆在古代紫星上,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面对不期而至的天外来客,紫星部落的原始人弄不好会如临大敌,那时他性命难保不说,就怕耽误了拯救蓝星人大业。

为稳妥起见,他以零点九九九九倍的光速飞行。

从飞行记录和备忘录中,欧阳修文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神奇的超光速飞行,但印象里苦苦寻到脑仁儿生疼也没有了一丝痕迹,只是依稀记得,当操纵太空飞车进入超光速飞行后,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境朦胧,缥缈,场景变化很快。

梦的内容好像是遥远过去的月夜,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在灿烂的星光下,他在一台太空飞车里玩耍,是的,太空飞车,一台淘汰的教练太空飞车,是他开太空飞车的爸爸从航天学院买来的,尽管样式古典,但开起来仿佛真的置身于太空中飞行。从咿呀学语的婴儿到抱负远大的青年,这台轻巧的教练太空飞车始终是他的最爱,后来促使他加入了航天俱乐部,还当上了名誉首席宇航员。

看了备忘录,了解了紫星人鲜为人知的历史,欧阳修文想,超光速飞行太可怕了,它简直是间谍。撒贝里说过,紫星人和绿星人经常超光速飞行,他们是否通过这种方式洞悉了太多其他星球的秘密。

这还是一个谜。他想宇宙中有太多的谜,在许多时候,人并不是越活越明白,而是越活越糊涂,大智大愚将伴随作为顶级生命形式的人类一段漫长的时间,甚至一生。

“拯救蓝星”号距离紫星仅有半光月了,即使用肉眼看紫星也有乒乓球那么大了,了解了那么多紫星的过去,他忽然强烈地想知道现在的紫星是什么样子。从天文望远镜里,他迫不及待地瞭望。

紫星表面几乎百分之百是海洋,玫瑰色鲜艳的海水仿佛冻僵了,波澜不惊。海面上星罗棋布地镶嵌着一些类似城市,大大小小的,建筑一律是金字塔形或圆锥形,像沙丘一样金黄金黄的。城市的规模,即使最小的也比蓝星上最大的大。然而人口似乎并不多,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因为很少看到人们在户外活动,蓝星上就不同了,太多太多地方的蓝星人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见了头皮一阵阵放电、发麻。

“难道紫星人不喜欢扎堆?”欧阳修文想。

可能紫星人主要在海底活动,就像蓝星人主要在大气中活动一样,不过是不是这样,他不能肯定。

紫星的海洋是玫瑰色的,宛若鲜艳的花朵,天空也是玫瑰色的,飘荡着蔚蓝的云,所以从外太空看,紫星是玫瑰色的。这种玫瑰色不纯,就像蓝星的浅蓝色不纯一样,玫瑰色里夹杂着少量黄色、蓝色,仿佛蓝星上那种名贵的转基因玫瑰。黄色的是城市,以及城市周围美化环境的沙地。蓝色的呢?是云。

他想这跟蓝星相似,蓝星上除了蓝色的主旋律外,还有黄色、绿色、白色,蓝色的是海洋、天空,黄色的是沙漠、平原,白色的是雪山、冰川,绿色的是森林还有其他植被。

作为人类学家,他最想看的还是人。

在庚星上,在与紫星人撒贝里有数的几次闲聊中,欧阳修文了解到,和蓝星人一样,智慧的紫星人也是有男有女,不过男不婚女不嫁,这倒是跟蓝星上在咕噜湖畔生活的走婚人一样,是母系氏族社会,在一个家庭中母亲是一家之主,主持着日常事物。

走婚人一般是男方在夜里去女方家,天亮后就回到自己母亲家,紫星人是钟爱的男女双方另立门户,组成一个临时家庭在一起过一些日子。紫星人有两种家庭形式:一种是永久的,母亲带着一家子;一种是临时的,二人世界。

在紫星,成年男女经过恋爱,两人都认为到了非结婚不可时,彼此回家向母亲禀报一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外面共筑爱巢了。一般情况下,母亲绝不干涉儿女婚事,还会主动帮他或她认真参谋,提出一些建议,但这些建议往往被热恋中的儿女们当作耳旁风,挠挠痒痒而已,根本就没有用。一段时间后,当女方怀孕或任何一方觉得需要过另一种生活时,两人共享最后一顿晚餐,就友好地分手,回到各自家里,直到下一次婚姻。

紫星人在一生中会结多少次婚,就像蓝星人在一生中会吃多少次饭一样,谁也无法说清楚。

欧阳修文想看一个典型的紫星人家庭一起在户外活动或出游的情景,但紫星人的生活过于隐秘,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他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一个大人带着一个或几个小孩的情景,大多数户外活动的紫星人都是成年人,未成年人极少。他们或单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从一座城市飞往另一座城市,或从本星飞往外星,几乎没有户外逗留的,都是在交通工具里,行人凤毛麟角。

他想,这可能是文明使然。

紫星上虽然有高级智慧的人类,但通过这么长时间观察,他得出的结论是“紫星人是孤独的”。几乎没有与之共生的高等动物或植物,如果说在这个美丽的紫色星球上除了人类外还有其他生命的话,那只可能是一些微小的动植物或细菌,当然这还有待于证实,可无论如何,紫星上的生命现象用查尔斯进化论无法做出令人满意的解释。

查尔斯毕业于蓝星名校坎布里奇大学,是该校有史以来少有的高才生,他认为生命是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到高级一步步进化来的,就像蓝星上那样是一棵树,进化树,树根是细菌,树干或树枝上是藻、草、虫、蛇、猴子、猩猩、类人猿、原始人……树梢是现代人,这样一些从低级到高级的生命。但在紫星上只发现了树梢,没有看到树干、树枝、树根。

难道它们像蓝星上一度繁盛的三叶虫或恐龙那样绝迹了?或者就从没出现过?

从天文望远镜里,欧阳修文选择了一座城市细看,但见城市的版图是椭圆,正好是缩小了的紫星绕它的恒星大阳公转的轨迹,里面的摩天大厦群沿同心圆呈放射状排列,宛若蜂巢,每一座摩天大厦群都是塔形,不同的单元成簇捆绑在一起,宛若蓝星人航天发射场上携带了一圈太空飞车的巨型运载太空飞车,在城市的中心是大型的圆形广场,广场的中心有一个半球形建筑,不知道是天文台、航天港、还是大型娱乐城,不能指望紫星人的城市里有多少绿地,但他们有的是黄地,在大厦群之间以及广场上和城市的边缘,随处可见带有鱼鳞状波纹的沙地、沙丘,金黄金黄的,风光旖旎。在摩天大厦群腰部以上,更是蓝云缭绕、变幻,美丽得令人窒息。

“紫星真是个好地方!”欧阳修文说。

当在浩瀚的太空逗留,或者旅行,你不禁会觉得,“人”乃至人创造的“文明”不过是宇宙中一粒不起眼儿的尘埃,除非你自己在意,宇宙才没闲心管你呢。但当把目光聚焦到一颗有人的星球上时,你会由衷地感叹,“人”简直是一种无法无天的超级生命,他在宇宙一些荒凉僻静的角落到处打了“文明”的烙印,就像蓝星上的公狗忙着撒尿圈领地。宇宙是伟大的,人是渺小的。

欧阳修文边想边看,这时从其中一座摩天大厦群的中部飞出了一艘轻型太空船,蓝色的,看起来像一枚鸡蛋,来到高空后,盘旋了一会儿,向另一座城市飞去,他赶紧移动天文望远镜追踪着看。

“太好了!”他高兴地说,因为太空船驾驶舱是用透明材料做的,里面一切一览无余。

但随即忐忑不安起来,脑海里有个声音提醒他:“怎么可以随便偷看他人隐私呢?”他顿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欲关掉天文望远镜。此刻又有一个声音说,“如果仅仅是善意的研究,也许谈不上道德不道德。”

他又移动天文望远镜,追踪起这个紫星单亲家庭。

紫星人就是这样,普通家庭有母亲、子女,临时家庭才有夫妻。太空船里母子二人,都穿着银灰色上衣连裤衫,戴着有透明面罩的头盔。母亲年轻漂亮,孩子是刚刚咿呀学语的年龄。这不,母亲正用一个大脑半球开太空船,另一个大脑半球教孩子看书呢。

这是一本金属书,相当于蓝星人启蒙教育用的《看图识字》,但蓝星人没有紫星人的超生物能,看不了书,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猛然欧阳修文发现航向有点儿偏,就取出星际导航图校正。校正完,从飞行记录里知道太空飞车距离紫星还有十光天,也就是说,以目前速度还有十天就到紫星了。他有些兴奋。像他这把年纪能够完成二百万光年之遥的星际旅行,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奇迹。

本来他是硬着头皮出的蓝星,星际旅行漫长、寂寞、危险、辛苦,这些他全不在乎,他唯一担心的是,奋斗若干年后仍一事无成,或者不得不中途返回蓝星,那样的话,以后可怎么见人。但现在不同了,经过努力,加上星使撒贝里帮助,信心越来越足了。

欧阳修文欲同天河国总统联系,以便着陆时让人家有所准备。但自从有了这个想法后,他为难了。他没有跟外星人联系的经验,蓝星人的通信系统呼叫不了紫星人。

“哎哟,这可怎么办?”离开庚星时,急急火火的,也忘了问撒贝里,怎么和他们总统联系。

正在着急之际,欧阳修文的大脑忽然麻了一下,仿佛遭了电击,但非常微弱。他本能地打了个寒战。一个长相富态、气宇轩昂的紫星人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欧阳修文晃动着脑袋想把他赶走,紫星人说话了:“您好,蓝星人,我是天河国总统,我叫克里米亚。”

听了来人介绍,欧阳修文不禁乐了,心想,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您好,总统,我是欧阳修文。”

“欧——阳——修——文,欢迎您来紫星做客。”

“噢,谢谢,我主要是想在您那里做一个实验。”

“没问题,我会让有关部门全力配合。”

天河国总统如此慷慨,欧阳修文感动得热泪盈眶,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谢谢,总统阁下。”

“蓝星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天河国总统有些不高兴了,“应该感谢的是我,而不是您。”

欧阳修文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紫星人的习俗是帮助人的感谢被帮助的,于是说:“总统,到了天河国,我不会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想用什么就用什么,不客气。”

“好啊,太好了!”天河国总统激动得热泪盈眶。

“请您放心,我会尽量给您添麻烦!”作为未来的客人,欧阳修文感激着热情的主人。

“这真是太好了,您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解决不了您的麻烦我就永远麻烦。”天河国总统的话就像绕口令。

欧阳修文问:“总统阁下,到了天河国,我在哪里降落呢?”

“阿尔法航天港。”天河国总统很爽快。

“可我不知道阿尔法航天港在哪里。”欧阳修文难为情地说。

“没关系,”天河国总统笑容可掬地道,“我知道您何时到紫星,届时我让外交部部长带着国宾仪仗队去大气层外迎接,阿尔法航天港随时对您开放,尊贵的客人。”

“谢谢。”

“不客气。”

“谢谢。”

“旅途愉快!”

说完,天河国总统从欧阳修文脑海里走了,随即通信中断。

欧阳修文想,天河国总统虽然啰唆,但人好,事必躬亲,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跟他打交道比跟蓝星上一位小科长打交道还轻松。

“唉,文明与文明的差距真大!”他感叹。

来到太空后,他已不止一次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受到了天河国总统接见,欧阳修文受宠若惊,在脑海里想象着“拯救蓝星”号到达紫星时的情景:太空飞车接近紫星,身穿礼服的天河国外交部部长带着国宾仪仗队已在紫星大气层外恭候多时,极为简单的寒暄后,太空船编队护送着“拯救蓝星”号向阿尔法航天港飞去。阿尔法航天港是天河国首都最大的天港,也是紫星上最大的天港。天河国总统带着文武百官准时出来迎接。为了欢迎来自遥远星球的贵宾,航天港临时推迟和取消了许多班次的航天器进出。

航天港里人山人海,都是专门来欢迎外宾的,里面除了官方特意组织的庞大欢迎队伍,也有自发前来看热闹的普通老百姓,他们从没见过蓝星人,都想看看蓝星人长什么样。这种心理完全可以理解,蓝星人不是也喜欢看没见过的动物嘛。

当太空飞车在航天港上空出现时,欢迎的人群马上沸腾了。男女老少摇着小旗,频频向空中招手,欧阳修文脑海里一阵又一阵地响彻着“欢迎”“朋友”“贵宾”之类非常养耳的话。那一刻,作为蓝星人,虽不是星使,但仍激动极了,自豪极了。欧阳修文极力平定着沸腾的心绪,降低了飞行速度,以展示堂堂蓝星人的风采、魅力。

驾着太空飞车在天港徐徐降落,时间仿佛凝固了。还没有停稳,平易近人的天河国总统就亲自带着文武百官热情地迎上来。此时此刻,作为来自另一个星球的贵宾,欧阳修文无比激动的心情也达到了高潮,胸腔里像是关了只兔子,“怦怦”跳得厉害,那劲头像非要蹦出来似的。我极力平定着心绪,整理好太空服,以展示蓝星文明礼仪之邦的风采。

太空飞车停稳后,我打开舱盖出来。天河国总统紧走几步,和欧阳修文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场面热烈而感人。

在总统介绍下,欧阳修文跟天河国的文武大员们一一握手,周围是鲜花和乐队的海洋。由于语言障碍,欧阳修文听不懂乐队演奏的曲子。优美的旋律,像盛夏山涧里潺潺流淌的雪水,让人飘飘欲仙。

在相互谦让中大家上车。盛装的车队浩浩荡荡向金字塔形的总统官邸驶去……

“拯救蓝星”号距离紫星还有七光天,今天是星期二,最早下星期一晚上太空飞车准能到紫星,欧阳修文得提前做一些准备,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遥遥太空旅行,水是极其珍贵的,屈指算来,欧阳修文已有半年多没有洗过一次澡了,不过,还好,他早已习惯了,并不觉得有多不舒服。可为了在紫星上更好地展示蓝星人的风采,为了不让高级智慧的紫星人笑话,说蓝星人是多么的邋遢,没精打采,他决定奢侈一回,洗一个热水澡。

将太空飞车置于自动巡航状态后,他出了驾驶舱,心想:“身上的污泥肯定有指甲盖那么厚了,再不洗,就省得穿内衣了。”

为了星际礼仪,欧阳修文不再吝惜水。他把喷头开得大大的,温水冒着蒸汽像下雨一样哗哗淋下来,浇在他皮肤表面肥沃、散发着霉烂酸臭气息的土壤上。久旱逢甘霖的大地还没有吸足水分,十个指甲盖已忙于纵横耕耘了。犁下来的肥田被暴雨冲到脚下,飘过来阵阵香波的馨香……

他继续往头上挤着转基因植物蛋白香波,立刻闪着人影的泡泡们像井喷一样覆盖了他,他成了一个雪人。他暂停了暴雨,双手急切地漫山遍野地搓,细腻的泡泡们欢快地跳着舞,唱着歌。他闭上眼享受,感觉仿佛呼风唤雨的神灵。温热的水冒着蒸汽倾泻下来,沿着十指的缝隙到处流淌……他搓,在脸上很快地搓,嘴里愉快地不停地发出“噗噗”的声音,让人听起来不禁觉得,要使身体变舒服是件很累的事儿。

雨仍在“哗哗”地下,蒸汽、泡泡、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它们将疲劳、困倦、酸臭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暂时让他感觉不到存在的世界。

十分钟后,欧阳修文吹着口哨,舒舒服服地出了冒着香气的浴室。穿上睡袍,来到穿衣镜前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顺便看看自己的尊容。

他发现,躲进里面的“他”头发胡须又长又乱,只是与庚星时相比,没有更长多少,也没有更白多少。

这是一个奇迹!

超光速飞行的奇迹!

他把头发梳理好,甩在脑后,就像年轻女人时髦的大披肩。接着修理长长的胡须,弄好后,任它瀑布般垂在胸前。

他为“他”而自豪,三百六十多岁的人了,苍老是苍老了点,但也不是老态龙钟。眼角有一些鱼尾纹,额头上的皱纹也不是太多。牙齿洁白,整齐,一颗不少。摁摁脸上的皮肤,也很有弹性。更重要的是,一双目光如炬的大眼睛,虽有一些血丝,但那是洗澡洗的,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恢复,不需要治疗。人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的大眼睛里就不乏灵气。

审查完了“他”,信心更足了。

趁着高兴劲,也为了蓝星人的体面,欧阳修文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太空服开始试穿。

他知道,这是蓝星人的服装老字号开发的最新产品,漂亮,轻便,实用。穿上后,迈着猫步在镜子前走了两圈。他想找找感觉。

果不其然,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上新衣服后,年轻多了,精神多了。

他享受着新衣服的舒适,吹着口哨回到了驾驶舱。

“拯救蓝星”号离紫星越来越近,即使用肉眼看,紫星也只有蓝星唯一的卫星弓球那么大了。太空飞车不久就要着陆,他哼着小曲,兴奋极了。

但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从天文望远镜里,欧阳修文吃惊地发现,忽然间,不知从哪里一下子冒出了那么多橘红色星际母舰,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像黄蜂一样团团围住了紫星,最大的直径足有三千米,最小的直径也有四五米,且增援部队仍源源不断地开来……

糟了,紫星要有血光之灾!

欧阳修文急于跟天河国总统取得联系,以证实自己的猜测,但他根本就不知道怎样才能跟他取得联系。恰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大脑的哪个部位仿佛被电击了一下,麻沙沙的。乐观、平易近人的天河国总统出现在了他脑海里。看起来有些模糊,闪烁不定。显然通信遇到了干扰。

“您好,蓝星人!”总统阁下看起来相当沮丧,“非常遗憾地告诉您,您不能来紫星了。”

“为什么?”欧阳修文一听急了。

“蓝星人,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您想知道实情吗?”天河国总统一脸坦诚。

“嗯。”欧阳修文洗耳恭听。

“本来能为您提供方便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可现在……”天河国总统在欧阳修文脑海里就像快放的录影一样不停抖动着,张大的樱桃小嘴痛苦地说不出话来。在欧阳修文来得及问他前,他就消失了。他明白,星际通信遇到了强烈干扰。正在着急之际,天河国总统又出现在了他脑海里:“本来,我们巴不得帮助你们。我们向蓝星派出了好几批星使,想帮助你们摆脱愚昧,逐渐文明起来。可这却得罪了超级星球上的绿星人,他们是我们的宿敌。天河国曾是他们的殖民地,独立只是近几年的事。他们一直耿耿于怀,连做梦都想卷土重来啊。”

欧阳修文侧耳听着,还是头一遭听说紫星人和绿星人也有过节儿。由于干扰,天河国总统又从他脑海里消失了。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是星使,没有处理星际事务的经验。正在着急之际,天河国总统又像他突然消失了一样在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

“现在绿星人野蛮地撕毁了合约,对我们不宣而战,叫嚣半个月内让我们亡星。”

“那怎么办?”

“别无选择,迎战!”行伍出身的天河国总统十分干脆,“现在我正用一个大脑半球处理政务、军务,一个大脑半球和您谈话呢。唉,情况很糟……在小阳系内,他们伏击了我们派去支援你们的部队,全体官兵壮烈殉国……在本土,他们全方位展开了网络战、信息战、心理战……噢,通信系统遭到了袭击,开始崩溃……” 天河国总统不停地眨巴着大眼睛,翕动着樱桃小嘴。

在他脑海里,天河国总统看起来虽然镇定,但脸色仍难以掩饰繁忙、恐慌、不安。尤其从那鸡蛋大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里,他分明看到了紫星的悲剧。在那颗美丽的星球上,双方展开了全方位鏖战。太空、空中、地上、地下、水上、水下,爆炸声、惨叫声、哭号声不绝于耳,冲天的蓝色大火燃遍了全球。到处是废墟,浓烟,尸骸。江河湖海里涌动流淌着紫星人鲜黄的血液,以及绿星人鲜黑的血液。

温文尔雅的天河国总统从他脑海里走了,匆匆得都没来得及说“再见”。他能够理解,心里说:“专心处理公务吧,好人好报,但愿能力挽狂澜。”

欧阳修文焦急地等待,天河国总统再也没有回来。他知道那里战事紧,但他干着急,看不到,他的天文望远镜不知何时莫名其妙地失灵了。

“难道又是野蛮的绿星人干的?”

“拯救蓝星”号戛然停下来,在茫茫太空中静静飘浮着,就像一粒不起眼儿的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尘埃。

他意识到已陷入了危险的泥潭,能不能自拔就看运气了。但无论如何,凶多吉少的紫星是不能去了。他不禁为灿烂的紫星文明扼腕叹息,同时也为太空飞车失灵和自己的去向深深犯了愁。

他想,蓝星人真的要亡星灭种吗?

不,绝对不会,一定要担负起历史重任。他苦苦思索着如何脱离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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