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书园,甫尾

唐朝晖   2016-11-25 03:31:29

以前来这里,过河都是坐船,进村后,路随水行,一条土路,在村子里里外外地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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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以前叫浦尾,叫习惯了的人,现在依旧这样称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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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女书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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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浦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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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好事者,为证明女书文化源自母系社会,就说江永这一带的地名极具女性色彩,与女性身体都有关系,“浦尾”就是证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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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在甫尾村修建了一座以介绍女书文化为主题的小型建筑群,命名为“女书园”。在原来入村的渡口上,建了一座桥,何艳新老人来过很多次,参加女书园的活动。从河渊村到女书园,途中要翻越几座山,慢慢地,老人来得就不是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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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太远了,要走路,要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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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莲梅,曾在女书园上班,做解说员,工资不高,就去了广州打工。她们那批小姐妹,有一部分都没有在这儿上班了,如果大家回到江永,她们肯定会到女书园来找曾经的同事玩耍,小孩子心性,好热闹,记挂着那份在一起的感情。女书园,成了新一代女书传人的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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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艳新老人、大姐、莲梅,三代人,走上长长的铁索桥,风吹起短的白发,风吹乱了长长的黑发,河水在她们脚下汹涌地流动,河面很宽,前天刚下了一场大雨,河水很急,没之前清澈,河水浑浊,汹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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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女书园里工作的胡欣,是年轻的新型女书传人之一,见到何艳新老人,她热情地迎上来,两人的手抓在一起,不停地说话。与莲梅在女书园的小同事,现在也在外面打工,陪她们一起走进甫尾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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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现在更名为甫尾。改名的理由是,甫尾比浦尾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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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浦,是一个优美的字,与水相关,与岛,与江河入口相牵连。浦尾——水上的一个小洲,意义美如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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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不大,一平方公里左右的面积,水上的小洲,像一个漂在河流上的葫芦。潇水上游的水“易涨易消”,所以有消水之说,也叫潇水,亦有潇湘之意。河,流到浦尾后,一河分两支,把村子团团围住,在不远处,两水又汇合,村子形成洲,远观,河水像从洲上的葫芦口倒出来的一样,几百米,水流入道县,这是旧村名——浦尾村名字的另一个由来——潇水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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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尾村,地势平缓,无高山,有急流,河的远处,数十公里之外,山齐刷刷地高高站立,线条高昂,浓淡浅白。浦尾,被河水从峻岭间推涌出来,静静地停在舒缓的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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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村子里,一簇簇树枝,弯腰垂钓——轻点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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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艳新老人、大姐和莲梅,三个女性走进女书园,又走出女书园,身边没有多一个人,也没有少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只是桥上的风停了,山在远方,河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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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长篇小说》2016年8月第4期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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