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搁浅之船

谢凌洁   2016-11-25 03:31:37

1.死亡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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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荒芜始自春天来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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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林立于山岗,转青的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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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被下萎瘦,鸥鸟偶有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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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在树梢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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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多年前一样,邮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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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回家,沿岸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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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成蝶,水仙斑斓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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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子,那陶罐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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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你是被涟漪上的水镜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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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和风神在捉着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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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远方归来,从深渊里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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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惊问,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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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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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说,你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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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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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的旦角早已更换,留声机的唱针依然缓缓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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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女巫,披着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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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波旁大街回廊,用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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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游人占卜未来。还记得,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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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老城的方石板路走出,爵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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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鸣奏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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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和平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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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由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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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斯手从酒吧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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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而来。路过剧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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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脚步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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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留下吧。有个声音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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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妈妈站在巷口,她在和我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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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缓过神,继续前行,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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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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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上的橄榄树不结果子,它早已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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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的船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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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水而来的老木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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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的厂房没了刨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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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小巷寻不到你的影子,廊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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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朱红的阿赫拉姐妹,头戴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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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金器、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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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胀的乳房,是挂在珠帘边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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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多玛的春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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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西比的河水正红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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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须一样的支流正渐渐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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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蝉蜕一样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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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货店的老板还记得我,旧书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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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皱褶的书让我寻回些许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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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钟敲响时,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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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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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城下的大水之殇,在一场深渊里的搏斗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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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西比下游的这处死亡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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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沼泽之上的洞穴里,掩埋的不仅仅是老死的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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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水手,那幽深中死去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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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结环的罂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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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的纪念墙上红得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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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门口的花冠,沾满脚印和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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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清冷,棺椁上黑白照中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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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涩地笑,一把尘土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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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后变得隆重,长鸣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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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昏厥,没人愿意道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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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神取去,他就不在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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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明白,棺椁将从祭台运到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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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悬空支起、以岩石垒砌,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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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上封板,高高立起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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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翅膀间插着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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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搁浅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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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沉落深渊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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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被搁浅荒滩,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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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大漠孤岛,飞雁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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鸥鸟不是那洁白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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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叼不回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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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际不见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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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那大水滔天时,众神远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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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们也走了,那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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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浪尖跃起,刮抓狮足长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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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那雷霆滚滚,天漆黑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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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浪赶一浪,鲜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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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从天上坠落 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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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又似什么在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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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壳陷落的声响,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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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充满疑问的眼神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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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在心里扎了一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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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火,红通通又湿漉漉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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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火球,在水里起起又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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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恐惧,轻飘地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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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火映红的幽暗里,头颅压着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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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膀扭着臂膀,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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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头顶,在涟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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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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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啊,何不让我也沉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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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鸟儿或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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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斐木造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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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地搁浅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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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渊里的丛林峡谷、旷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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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后,裸露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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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积武器和白骨,被蟒蛇和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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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去腐肉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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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越发地幽深了,那里雷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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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血红的水浪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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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海尔德的河水,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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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流淌,我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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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那一抹彩虹,和一纸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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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给你搭设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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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删除组诗中的第三和第四节共70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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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长篇小说》2016年8月第4期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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